案由 貪污
案號 （2019）吉0681刑初59號
吉林省臨江市人民檢察院以臨檢刑檢刑訴［2019］4號起訴書指控被告人季某某犯貪污罪、行賄罪一案，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訴。本院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開開庭對本案進行了審理。吉林省臨江市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任卿君、劉巖出庭支持公訴，被告人季某某及其辯護人吳宏波、王德權到庭參加訴訟。現(xiàn)已審理終結。
吉林省臨江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指控：1.2004年，被告人季某某與時任臨江市林業(yè)局局長陳某（另案處理）合伙承包臨江市小湖水電站，由季某某任站長。2009年-2010年，被告人季某某與時任臨江市林業(yè)局局長陳某在處置小湖水電站抵押資產（國有資產）過程中相勾結，季某某夸大了小湖水電站受損狀況導致評估價值（440.927萬元）與實際價值不符，陳某利用職務便利對該評估報告沒有異議。二人在法院拍賣過程中惡意串通找人陪標、收買其他競買人放棄競拍，使得季某某以352.7416萬元的價格拍得小湖水電站抵押資產。經大今評報［2018］007號白山市監(jiān)察委員會了解臨江市小湖水電站2009年抵押（拍賣）資產價值資產評估報告鑒定：評估資產市場價值1443.740963萬元。季某某與陳某共同貪污1090.999363萬元。
2.2013年末，季某某請托時任臨江市林業(yè)局局長陳某為季宸宇辦工作。陳某利用職務上的便利通過吉林森工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柏某安排季宸宇到吉林森工融信控股有限公司工作。為此，2014年4月份季某某向陳某行賄40萬元。季某某自首其行賄犯罪事實。
吉林省臨江市人民檢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實所列舉的證據有：書證、證人證言、被告人的供述與辯解、鑒定意見等。
吉林省臨江市人民檢察院認為，被告人季某某與國家工作人員勾結，伙同貪污數額特別巨大，其行為應以貪污罪追究其刑事責任。季某某與陳某系共犯，季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從犯，應當從輕、減輕處罰或者免除處罰。被告人季某某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以財物，其行為應以行賄罪追究其刑事責任。季某某自首其行賄犯罪事實，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被告人季某某辯稱：小湖水電站評估過程中，他沒有夸大水電站的損失，也沒有讓評估人員按照廢棄壩進行評估，陳某也沒有讓他這么做，在水電站拍賣過程中，他沒找陳某幫忙找人陪標。
季某某的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水電站經鑒定屬于危壩，中盛聯(lián)盟通匯資產評估公司（以下稱中盛公司）的評估結論符合當時的價值，其關于撤銷該評估報告的說明無效，大今評報［2018］007號評估報告評估時不了解水電站屬于危壩的情況，且該評估公司是否具備司法鑒定評估資質不清，其所作評估報告在效力上并不會高于或能夠替代中盛公司的評估報告，且其評估依據幾乎都是在評估基準日之后新頒布的，所適用的取價規(guī)定脫離實際，2010年水毀后，水電站已無法復原，并不具備重新評估的客觀基礎，其評估報告不能作為定案依據，故被告人季某某不具備貪污罪的主體身份，未實施貪污行為，對其貪污的犯罪指控事實不清，證據不足；對其犯行賄罪無異議，但陳某系索賄，被告人系自首且犯罪較輕，建議對其免予刑事處罰。并向法庭提供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臨江市小湖電站壩體漏水問題勘察中間報告文字說明書、大壩安全鑒定報告書、臨江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揮部《關于病險水庫運行調度的通知》《關于電站、水庫運行調度的通知》、《吉林省水利廳關于臨江市小湖水庫除險加固工程初步設計報告的批復》、《白山市水務局關于印發(fā)臨江市小湖水庫除險加固工程蓄水及投入使用驗收鑒定書》明細賬、記賬憑證、借據、收據等書證。
本院經審理查明：2013年末，季某某請托時任臨江市林業(yè)局局長陳某為其兒子季宸宇辦工作。陳某接受季某某的請托，通過吉林森工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柏某的職務行為，將季某某的兒子季宸宇安排到吉林森工融信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工作。事后，陳某向季某某索要40萬元人民幣，2014年4月份季某某向陳某行賄40萬元。季某某對其行賄犯罪事實系自首。
上述事實，有在開庭審理中舉證、質證的下列證據予以證明：
1、案件來源及到案經過：證實季某某涉嫌違法犯罪問題線索，系白山市監(jiān)委在調查白山市人大常委會副秘書長陳某的職務違法、職務犯罪案件中發(fā)現(xiàn)。2018年7月31日，白山市監(jiān)委決定對季某某立案調查。當天上午，調查組成員電話通知季某某，要求到指定地點配合陳某一案的調查工作。2018年8月1日，季某某主動到指定地點配合調查組的調查工作。同日季某某被留置。
2、任職文件：證實陳某的任職經歷。
3、公務員登記表、干部任免審批表、干部履歷表、學位證書、國家公務員職務任免呈批表、級別確定呈批表、情況說明：證實陳某系公務人員以及任職經歷情況。
4、證明、任職通知：證實被告人季某某的任職經歷情況。
5、營業(yè)執(zhí)照、統(tǒng)一社會信用代碼證：證實臨江市林業(yè)局的信息情況。
6、常住人口信息：證實被告人季某某的自然情況。
7、證人張某的證言、記賬憑證匯訂冊、記賬憑證、銀行業(yè)務憑證、現(xiàn)金明細賬：證實季某某在2014年4月份左右向我借過20萬現(xiàn)金，說是給他兒子辦工作需要用錢。我媳婦安排她公司（臨江市萬達電力工程有限公司）的財務人員從公司分五筆取了20萬元現(xiàn)金，我給他送去的。
8、證人王某的證言、員工調配介紹信存根：證實我從2012年1月到2016年1月任吉林森工集團人力資源部長。季宸宇是2013年10月進入融信控股有限公司的，但我對這個名字印象不是很深。當時吉林森工融信控股有限公司是由我們吉林森工集團投資建立的，所以吉林森工融信控股有限公司招聘員工，我們森工集團有推薦權。森工集團推薦，其實就是柏某個人在我們集團內部有一個《子公司員工招聘審批表》簽字，表示他推薦這個人到融信公司工作。季宸宇不是通過森工集團招聘的，是柏某同意招錄的。柏某先在《子公司員工招聘審批表》上簽字后，把這張表格交給的我。我也在員工招聘審批表上人力資源部意見一欄簽了字。過了一段時間，我趁著吉林森工融信控股有限公司總經理陳樹春到公司會時，我把表給陳樹春，陳樹春看到柏某已經簽字了，他也在審批表上簽字了。我們人力資源依據這個審批表，向融信公司出具了《員工調配介紹信》，以森工集團的名義向融信公司推薦季宸宇入職，融信公司最終也錄用了季宸宇。根據員工調配介紹信存根，季宸宇同志等一人前往融信公司工作，時間是2013年10月8日，這張存根是我在吉林森工集團公司人力資源部任部長時，我們人力資源部出具的。
9、解除（終止）勞動合同證明書、交接單、解除勞動合同備案名冊、員工基本情況一覽表：證實季宸宇的解除勞動合同的情況。
10、證明：證實吉林森工融信投資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陳樹春出具的關于季宸宇在吉林森工融信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工作過程的情況。
11、被告人季某某的供述與辯解：證實2014年4月份左右，我為了給兒子季宸宇辦工作，送給陳某40萬元錢的事情。季宸宇大學畢業(yè)后，在吉林省森工集團下屬的一個金融信托融資公司實習，工作單位在長春市里，實習期間季宸宇感覺這個公司不錯，跟我提出想要留在這個公司工作，我就找人問了下，這個公司的人事都是由吉林省森工集團負責。2013年年底，我跟陳某說了此情況，讓他幫忙想想辦法。陳某也答應了給幫忙辦這件事。2014年4月份左右，陳某打電話說，省森工集團那邊已經答應并且給辦好了，但是得需要給些錢，讓我準備好40-50萬左右。我將40萬元現(xiàn)金準備好后，給陳某打電話，陳某跟我約了個地方，下午4-5點的時候，我開車去將40萬元交給了他?，F(xiàn)在季宸宇已經不在那個單位工作，單位已經解體了。
12、證人陳某的證言：證實2014年我?guī)图灸衬车膬鹤蛹惧酚钷k工作，季某某給了我40萬元現(xiàn)金。當時季某某找我說，季宸宇在吉林森工融信控股有限公司實習，讓我?guī)兔φ乙徽壹稚ぜ瘓F的領導，讓季宸宇留在吉林森工融信控股有限公司工作。之后我和季宸宇一起來到吉林森工集團，我到吉林森工集團董事長柏某的辦公室，找柏某幫忙，柏某當場就同意了并且在季宸宇的公司招工表上面簽了字，我出來后把招工表給了季宸宇，之后季宸宇是如何辦理的入職手續(xù)，我就不知道了。招工表是當天季宸宇交給我的。柏某在招工表上簽字后，季宸宇就可以成為吉林森工融信控股有限公司的正式員工了。柏某同意正式錄用季宸宇后，我找到季某某說，季宸宇工作的事情已經辦好了，但是需要給領導送40萬元錢，過了幾天季某某就給我送來了40萬元現(xiàn)金。事后我并沒有把錢給柏某，我把錢在我家里我的衣柜里保管了一段時間以后陸續(xù)交給陳潔替我保管了。
13、關于2012-2014年度集團機關及在長單位招聘（調入）員工審批表移交王某部長的情況說明（卷十一1-2）：證實在2015年11月省委巡視組到中國吉林森林工業(yè)集團有限責任公司開展第一輪巡視工作期間，按照時任人力資源部部長王某的工作安排，人力資源部調配培訓處負責將2012-2014年度集團機關及在長單位招聘（調入）員工審批表整理并裝訂成冊移交給他，直至2016年末省委巡視組開展“回頭看”期間，丁寧處長曾多次向王某部長催要這些審批表，王某稱巡視組尚未用完?，F(xiàn)經多次查找，這些審批表去向不明。
14、證人柏某的證言：證實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陳某來到我在森工集團的辦公室，說他有一個親屬的孩子（姓季）在吉林森工融信控股有限公司實習，想留在融信公司上班，讓我?guī)蛶兔?。我當時答應了，陳某當時拿了一張《中國吉林森林工業(yè)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子公司員工招聘審批表》，我在那張表的上面簽了字，剩下的手續(xù)都由陳某自己去跑的。融信公司招聘員工，只要我在招聘表上簽字，基本上就定下來了。如果那個孩子能通過正常招聘流程入職的話，陳某就沒有必要找我?guī)兔α?。只要我在那張表上簽字了，即使是走了相關流程，也就是走個形式。
15、白山市人民政府辦公室關于印發(fā)白山市林業(yè)局主要職責內設機構和人員編制規(guī)定的通知：證實白山市林業(yè)局主要職責內設機構和人員編制規(guī)定的情況。
16、檔案材料：證實季宸宇的檔案情況。
17、員工招聘管理辦法：證實中國吉林森林工業(yè)集團有限責任公司關于員工招聘管理辦法的規(guī)定。
本院認為，被告人季某某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以財物，其行為已構成行賄罪。公訴機關指控季某某行賄罪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應予處罰。在行賄犯罪中，被告人季某某系自首且系被索賄，犯罪情節(jié)較輕，可免予刑事處罰。關于公訴機關指控的被告人季某某伙同陳某貪污小湖電站資產1090余萬元的指控。經查，公訴機關提供的現(xiàn)有證據不能認定陳某利用職務便利降低小湖水電站的評估價格以及季某某與陳某在處置小湖水電站抵押資產（國有資產）過程中相勾結，由季某某夸大了小湖水電站受損狀況導致評估價值降低。大連今圓資產評估事務所的大今報字（2018）007號評估報告依據的相關規(guī)定絕大部分為評估基準日之后頒布，且勘察時的現(xiàn)狀系經修復過后的狀況，評估報告結論的客觀性及真實性存疑，無法作為定案依據。故現(xiàn)有證據認定季某某伙同陳某貪污小湖電站資產1090余萬元的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本院不予確認，季某某的辯解及辯護人提出的相關辯護意見成立，本院予以采納。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條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條第一款、第六十七條第一款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
被告人季某某犯行賄罪，免予刑事處罰。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兩份。
審判長 周立偉
審判員 趙彥偉
人民陪審員 賈全喜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
書記員 范海園
